雲溯洄

江山入画

枳生淮里:






高氏王朝传承四代,至幼帝登基,朝政显颓。昔年先帝钟爱德妃,爱重德妃娘家刘家引得朝野上下物议如沸。刘老大人身居户部尚书要职愈发恭谨,却不想亲子枢远大将军生了不臣之心,于蜀中起兵造反。
战事平息,劳民伤财。众朝臣弹劾刘老大人,甚至跪奏御书房外,要挟先帝废妃。先德妃不忍夫君内忧外患,请旨将膝下皇子改随己姓,除皇籍送回尚书府抚养,后三尺白绫,香消玉殒。


消息传来,失子丧女的刘老大人连列己罪十二条,脱了朝服遁入民间,经手商业,抚育外孙。至辞世,刘家商路四通八达。随了母姓的三皇子刘昊然更是天资聪颖,再七八年,刘家又成富可敌国之势。刘老大人千古后留有家训,刘家子孙世代不可入仕,不可领兵,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刘昊然先后五次拒见父皇,只以皇商身份勉力充盈国库,支持兵饷,算尽孝道。


先帝丧妻,又痛失爱子。十几年后一场大雪受了风寒,撒手人寰。当年事过,先帝无心扶立太子,如今驾崩的如此突然,连继位的人选都没有给出。高位大臣多出身门阀世家,连连拥护皇后所出的二皇子。那二皇子德性不高政事不勤最好拿捏,看出门道的几位老臣不敢怠慢,快刀斩乱麻抢先拥立皇贵妃膝下幼子,九岁的十皇子登基为帝。皇贵妃母子韬光养晦多年,一朝得势也算兢兢业业。至此,大局方定。



却又生事端。




安生日子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门阀世家不得志便不很听话,加之新帝年幼,屡生事端。不少老臣心力交瘁相继致仕养老,唯刑部尚书并兵部尚书立主朝堂,但终究力不从心。时年二月,内忧未平又来了外患。塞外西戎起兵,一月连下边境三城,再无对策,我朝腹地岌岌可危。


朝中仅有的几位将领要么无能,稍有能力的又称病辞战以示对新帝不满。倏忽半月,又失两城。兵部尚书气的重病卧床,新帝无奈之下议和,赔了百万两白银割让三城。消停了仅仅一个月,西戎看准朝中无将,复又卷土重来。






千里之外山中小城,挂官归田多年的神将张老将军一脚踹翻孙子刚捏好的陶盆说你给老子上边关打仗去。张一山心疼的直撇嘴,带了几天的干粮十几两银子,背了爷爷那柄大夏龙雀,骑着小毛驴儿上路了。


官道之上尘土飞扬,路边一块大石上坐着一个蓝衫少年。见了悠悠行来的张一山,看准了他背上的大夏龙雀翻身便跪:“原张老将军麾下先锋官之子王俊凯,见过少将军。愿追随少将军,奔赴沙场。”



张一山看着那沉蓝衣衫的俊俏少年都看愣了。这长相,啧啧啧,太俏了。拿出嘴里的狗尾巴草:“白白净净回家读书去,朝廷里多几个好官儿还至于的。”说完把草又含回去,拍拍小毛驴的屁股,头也不回的就走。



王俊凯静默无言,摘了背上的画雕弓抽一根白羽箭,出箭挟千钧之势,将张一山嘴里的草茎拦腰射断。


少年无暇,心如良璧。纵神兵白羽,诠诗礼高义。




官道又起尘土,王俊凯冷着一张天妒人怨的俊脸催着神驹特勒骠,亦步亦趋跟在张一山身后上路了。


“少将军,这不是去边关的路。”
“我知道。我要去跟那小皇帝要个元帅当当。”





到皇都,已经过了半个月。张一山没有立刻入朝,反而带着王俊凯进了刑部尚书王大人家里,迎面儿遇上整个儿王尚书府鸡飞狗跳。


王老大人手握长剑呼哧带喘追着房顶上的不肖子不依不饶,路过张一山王俊凯还抽空招呼了一嗓子:“哎!二位世侄见笑,等我家法伺候了这不肖子。来人!”


于是正厅岁月静好,张一山端着茶杯看着王俊凯吃糕点,外院沸沸扬扬,三十来号人堵不住一个王大陆。
“哎,你们少爷这是怎的了,劳你家老爷这么打?”张一山问给他添水的小家丁。
“回少将军,我们家少爷要娶个青楼姑娘。”




“咳!!”王俊凯的糕点没咽下去呛住了,张一山手忙脚乱把自己的茶喂过去顺带给拍拍背:
“你看你吓的。青楼女子,那委实都是奇女子啊。”
王俊凯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水:“的确,自古良家女子却从出不得奇女子。”




张一山给噎的不行,拍拍衣服站起来招呼过七八个小家丁捣鼓两句,歪歪扭扭小小一个阵法直接把王大陆堵了个严实。生门留到自己跟前儿,没一会儿就看到那黑小子冲着自己狂奔而来。




哟,还是块当兵的料子。







于是第二天入朝请旨领兵的少年成了三个。最小的王俊凯都未及弱冠,张一山廿六,王大陆廿七。满朝文武嗤之以鼻,幼帝看着立身端正的三人挥了挥手说,再议。





城外庄园花开遍地,握笔的少年眉目雍容,一身褐黄锦绣,问了一句有事?
管家徐伯一躬身:“三爷,宫里的齐公公已站了一天,老奴斗胆,代他请您一句回话。”
刘昊然叹了口气搁下上好的长峰狼毫:


“莫欺少年穷。”





次日早朝,幼帝力排众议下旨封帅,命张一山为帅领兵三十万,王俊凯为先锋官,王大陆为副将,出兵西戎。



出征前夜,徐伯送来名马盗骊和一身重铠,张一山坦荡一笑抱拳:“代我谢过你们家三爷。”



四月,大军抵达边关。张一山用兵如神,王俊凯箭无虚发,王大陆竟将山川地理烂熟于胸。三人合力,铁蹄过处山河归安,半月收回四座城池。



胜利在望,突遭横祸。
大半士兵接二连三病倒,上吐下泻不止。军医急的团团转,只说类似时疫,汤药用了一溜够,仍不见一丝好转。





眼看西戎大军的元气就要恢复,王俊凯和王大陆催着张一山要对策。虎皮帅椅上的少年元帅扔了兵书照旧下来给他的先锋官端茶倒水:“再等三天。若三爷执意不肯放那人出山,我们便转守为攻,背水一战,将西戎大军封回凄水河畔。”



少年无惧,不畏生死。保山川故土,守天下太平。






堪堪过了两日,夤夜风轻云淡,月光下二三十骑骏马,七八辆大车翻过沙梁,赶至大营门口。



张一山带着王俊凯和王大陆火急火燎的迎出来,二三十个男人白衣白马,带来的七八辆车上装的无一例外全都是一包包药材。为首一个少年身形消瘦,将罩在脸上的巨大兜帽向后掀开,露出笑意吟吟一双眼睛。



张一山一拍大腿上去就牵住人家手腕往大营里拉:“可来了。再不来老子便要跟人家血并了。”




接连几天张一山几乎跟这个男人形影不离,同进同出各个军帐为患病的士兵治病,为受伤的士兵疗伤。


王俊凯的脸色越发不好。



王大陆吃过晚饭到先锋营去看他,进帐的时候王俊凯手里捧着兵书,却在出神。


“那个…俊凯,你莫多想。且不说元帅待你多好,那位董公子也是身有所属的人了。”


王俊凯的瞳孔颤了颤。


王大陆清了清嗓子:“洛河神医宫,你知道吧?董子健便是洛河医主座下,神医宫首徒。”



“江湖人?”王俊凯的书拿不住了。




“算也不算。先德妃那位随姓亲子你可知?三爷刘昊然,两人,便如你和元帅这般。”


……     ……


“我和元帅,没有这般。”





说是时疫,不过只是症状类似时疫。董子健查了三天,验出大军带来的粮草中叫人下了慢毒。带来的药材都是为了省下时间按照时疫的症状兑好的。如今实在是用不上。张一山的意思是咬一咬牙最多还能撑住七天,董子健放飞手中的信鸽,说不用七天,五日足够了。



只用四天,大队车马出边城入大营,带来足量药材与极多粮食。张一山看着军士来回卸车,对着董子健感叹一声:“亏得三爷不生反心。”



董子健笑了。



心里总算踏实,张一山问了一句:“多久可以治好?”




董子健负手回医帐开方:“药在我手,生死簿便由着我写。”



少年无恙,仁心妙手。活死人白骨,医万寿无疆。





大战一触即发,布阵之时张一山搂着王俊凯叮嘱:“明日出战,除了西戎主帅和那员大将,谁出战叫阵,你便将他一箭射死。”
军中几位老将呲牙咧嘴,直言主帅无大将之风。
张一山一声冷笑:“军中乏将,现在可是要脸的时候?!江山为上!”





千里之外,皇都刘府。刘昊然的拇指抚过食指侧腹落下手中黑子,杀的白棋片甲不留。随手抹了棋盘向后一靠,眉梢眼角春风过处,成竹在胸。
“师兄也该回来了。”


少年无际,运筹帷幄。工杀伐社稷,窥四海天机。






凄水河畔,边塞长风中旌旗猎猎,西戎出来叫阵的猛将已叫王俊凯在骂声中射死了七八个。先锋官箭无虚发,出手便要人性命。隐在战阵中观战的那员猛将终于耐不住呼喝而出,王大陆催马上前,十个回合刚过,掌中八卦棍饮血而还。



少年无敌,厚积薄发。摒生魂渡外,送死志云泥。





张一山眼看时机已到,大夏龙雀出鞘直指溃逃军阵中的西戎主帅,三军儿郎奋勇杀敌,烽火狼烟冲天而起。至偃旗息鼓,少年元帅马后拴着那西戎主帅双手在凄水河畔跑了三个来回,一月之内不上书请罪归降,便尽灭西戎。


旗鼓偃息,大胜而还。守在中军的老将心服口服,并告知张一山,神医宫董公子留下几位师弟,单人独骑先行告辞了。




张一山解了披风示意无妨:“三爷肯舍得他出皇都已很不容易,走便走吧,改日班师回朝,再行道谢。”


王俊凯立在下首看着他少有端正,真是宜人。




六月上大军班师回朝,满朝文武哑口无言,独兵部刑部两位尚书热泪盈眶,少年意济天下,我朝安矣。



不久后西戎遣使请罪求和,并带来西戎三公主,愿与我朝皇子联姻。天地良心,幼帝不满十岁,哪来的皇子。送出去的公主泼出去的水,性格豪爽的三公主扯了面纱露出美艳不可方物的一张脸,说皇都青年才俊颇多,她要比武招亲。




捅了马蜂窝了。




擂台在皇城外摆了三天,青年才俊刷了一拨又一拨。第四天上,张一山陪着王俊凯,刘昊然牵着董子健,再带上一个王大陆,轻装简从去看热闹。


眼见着上去一个踢下来一个,上去一个踢下来一个,张一山拿过董子健手里的画扇遮了脸:“这哪是来和亲的,委实是来打脸的。太丢人了。”



王俊凯冷着脸一甩袍摆就要上。



张一山一把给老实孩子拉回来痛心疾首:“你上去干嘛?打赢了你便得娶她知不知道?!”



王俊凯点了点头,回身一脚将张着大嘴看热闹的王大陆铲上了擂台。


“末将知道了。”





董子健扶着刘三爷一只手笑到打跌。



刘昊然接了身后管家奉上的素黄绢盒交给张一山,拱手施礼:“元帅要的山河疆域图已绘好。代青山绿水,谢元帅辞拒狼烟。”



张一山接了盒子还礼:“来日方长。”





少年无穷,纵横天地。绘山河入画,成功业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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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没个预告片脑洞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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