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溯洄

俗不可耐 06 (见评论)

枳生淮里:







董子健走了多少年,就过了多少年颠沛流离的生活。住所换过无数,好的住过,不好的也照样睡。后来他设想过无数次未来的生活,就是没有想过还有一天能回到这间房子。


从拿了钥匙到真的开门进屋,中间用了三天时间做心理挣扎。是直接转手卖了,还是看一眼再卖。这房子留不住,他怕住进去会做噩梦的。


家具都罩着白色的遮灰布,他抬手掀开沙发,愣了愣,又赶着脚步去把所有白布一一掀开。


家居摆设和13年前一模一样,甚至带着新鲜的生活气息。就像昨天还有人在这里居住一样。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扔着一堆东西,半新的牙刷,用到一半的沐浴液。牌子很巧合的是刘昊然惯用的牌子,只不过包装不一样了。


有些东西呼之欲出,董子健翻了翻自己的手机,找到沉睡在通讯录最后一个的电话拨出去,发现竟然还是可以打通。接起电话的声音吊儿郎当问他是谁,董子健说张一山,我叫董子健,我想请你吃个饭。


电话那头静了静,不再吊儿郎当:“饭就免了,晚上东来顺,我带着酒等你。”



董子健喝酒上脸,有的时候太热了,没喝也想喝多了一样。火锅热气蒸腾,对面儿张一山夹了一筷子羊肉扔进锅里,回手开了瓶酒。是盒子上带着姓氏的茅台,三瓶都是。他想笑笑不出来,张一山不是来喝酒的,看着像是来找他玩儿命的。


张一山给他倒酒,出口就伤人,说艹,你也就一普通人,值当的吗。
董子健抬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干了,热气熏了熏,酒劲儿顶一顶,眼周浮起一片暗红:“我想问你点事儿。”
张一山乐了,说你问。我肯定跟你说实话。


董子健一共就想问两个问题,他挑主要的问,说你知道我跟瑞士有什么关系吗。


筷子上的羊肉本来是想往调料盘里蘸的,送到一半,张一山直接把那块肉扔回了自己的空盘子里。
“这问题问的,嘿哟。成。我这么跟你说。你走第一年,刘昊然情感障碍了。每天窝在你们那房子,喝水吃饭都正常,那就是不出屋儿啊。窝了俩月,哥儿几个看不过去给刨出来了,国内治不了,我让我姐联系一好大夫,直接送的瑞士。”


“哎,情感障碍严重什么后果您知道吗?上来那劲儿没人看着就要贴命啊。好好一活人不能就这么没了您说呢。我们几个就垫着钱给他治。还成,就算治的差不多了。这…精神病人正常活着,总得有个念想。人要是一个谎撒多了他自己都信您说这厉害不厉害。他治病就成了你身体不好长年在瑞士养病,他一年两个月在瑞士治疗,就成了到瑞士陪你养病。就他公司里这帮员工,他那些酒肉朋友生意伙伴,认识他多久,你就在瑞士养了多久的病。”


张一山眼前空盘子里的肉摞了一摞,酒是喝了不少。



“圈子里出了名的好男人。谁问他结没结婚,都一句我先生身体不好,在瑞士养病。我他妈都要信了。”


“哎。”张一山话说完了,又用一个问题解答了董子健想问的第二个问题:“我听说他把内房子还你了?那他住哪儿呢现在?马路牙子上吗?”



董子健沉默着伸手把那一盘子羊肉带到自己跟前儿来,一口一口低着头往嘴里填,哽了哽,说我不知道。


张一山说你看,挺好的羊肉,都让你吃瞎了。


火锅咕嘟嘟的翻着花,没人再往里面放肉放菜,一瓶茅台董子健喝了一杯,张一山干了半瓶。没人说话半天,张一山喝的有点上头,往椅子里没骨头一样一靠:“我头一回跟你见面,咱俩也不熟,随着刘昊然管你叫声小董师兄。你当年为了什么走刘昊然都不知道,我就更没谱儿。我们这一群人最厌恶你,你同届那些同学最厌恶刘昊然。无非是刘昊然带坏他们一大才子,你祸害了我们一小少爷。但是都这么多年了,我这人不好道德绑架啊,我就是说。你要还喜欢他,就饶了他这一回吧。他命里缺你,真的。”


董子健那心脏戳着揉着往死里疼,两只手呼噜着不长一头毛可劲儿蹂躏。脑门儿磕在冰凉的桌面上闷着嗓子难受,说你不知道,他怎么不直说呢。


张一山气的,说直说什么?说啥都不缺就想要你?


董子健坐直了摩挲了一把脸,说他想要什么我都想给。


张一山就晃晃悠悠站起来了,挺乐呵:“本来以为你能喝的走不动道得让人抬回去,结果都让我一人喝了。成,反正他来都来了,你俩走吧。我结账。”


董子健懵懵懂懂的一回头,刘昊然西装革履,手上臂搭了件大衣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用很温和的眼神看了看他,才转头对上张一山:“账我上来的时候结了,让杨茜送你回去。”


张一山下楼找杨茜,刘昊然进屋去给董子健拿起外套。两两想看无言,董子健扶着椅子站起来握住他拿外套的手腕:“你这几天住哪儿?”


刘昊然的眉眼终于不似前一段时间带着疏离与躲闪,总算有些生动的颜色:“公司里。”


“我们谈谈。”
“总不能在这里谈,走吧。”


他们开了很远很远,下车的时候独立住宅灯火通明,董子健的肩膀上披着刘昊然带来的大衣,问他这是?


刘昊然说这是他原来的家。


两个人站着没有动,董子健看着在公司住了好几天的男人发现他瘦了。原来的家都不愿意回来住,宁愿窝在那个办公室的休息室里。但其实刘昊然没想那么多。他就那么一个家,钥匙还给了董子健,他住哪里都算的上无家可归。


又比如说他就喜欢过董子健一个人,后来董子健走了,即便家财万贯,也是一无所有。


董子健拍拍刘昊然的肩膀,俨然是成熟男人的模样:“晚饭没吃是吧?给你炒个什锦炒饭。”


刘昊然点点头,两个人终于找到了一起进入这栋房子的理由。


董子健说到做到,脱了外套搭在沙发背上真的进了厨房,刘昊然坐在客厅里没有动,看了看那件外套,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飞了很远的风筝终于被他一点一点收回手中,他才32岁,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分享董子健的人生。他不会再拐弯抹角,不会再将董子健的不告而别耿耿于怀,他会学着跟他好好相处,他们会慢慢度过这一生的。


他不用再活在自己的谎言里了。


手机在董子健的外套里振动,刘昊然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老郭的太太,也是董子健最好的朋友。他把电话接起来想要告诉她董子健在忙,没想到被郭太太抢了先。


“我给你问了,目前没几个真心要你内老房子的。你急用钱走的话房子钥匙先给我嘛,我给你拿钱,回头卖了多退少补呗。”


哈。


刘昊然把那手机强制关机,大步走进了厨房。


还是一无所有。


董子健手里的刀被人一把夺了扔到一边,然后就被大力拉扯出厨房被人带着上楼。他没有在楼梯上跟刘昊然拉扯,去哪儿也没问,就只是跟着他走。二楼,走廊,书房,暗房。


刘昊然把他压在墙上就去扯衣服。灯光暗的发昏,董子健按住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刘昊然看了看满墙的照片,说:“病了。”


https://zine.la/article/47c4e00a095d11e7a56052540d79d783/


董子健没让他走,折腾的狠了没什么力气,就一只手搂住他的腰,一只手扒拉过一件衣服给两个人盖好。


刘昊然老实了。



“为什么生气?”


刘昊然埋在他脖子旁边不说话。


“来,让师哥亲亲。”


刘昊然蹭了蹭他的耳垂不说话。


“过来啊。”









评论

热度(613)

  1. 长相守枳生淮里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