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溯洄

俗不可耐 05 (发了好几天文被提醒才知道没加章节号,枳子已傻)

枳生淮里:





在海上基本只能看点儿用的手机在董子健靠岸那一刻炸成一颗掌心雷。翻看来自主编的一溜儿未接电话和无数条微信消息时忘了关静音,死里逃生的人严重怀疑他没把命扔在海上,可能是要交代在手机上了。
震到飞起。


伤春悲秋没有必要,他下定决心要走。算上这一趟的酒钱和半个月后的工资,还有……那所谓的补偿。够他说走就走,在南国买一处小小的住所安顿下来,慢慢忘记。


当然,主编那里还是要跑一趟的。


刘昊然默然立在远处看着董子健下了游艇就窝到一边摆弄手机,貌似很多消息,很多问题。直到高阶助理杨茜过来让他上车,晃了晃不甚清醒的脑袋迈步离开。


主编办公室的茶是甜的,主编今天的眼镜儿是亮的。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董子健之前做枪手代笔的那篇文章的作者爱上一小书迷,为讨美人一笑决定重振雄风…呃,重振旗鼓。而英明的主编大人发现董子健本身就是个写文章的好苗子,决定给他单开一个专栏,物尽其用。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上发展。董子健在星期一那天起床冲了个澡,吃了点早饭,换了一身舒适宽大的运动衫戴上一个鸭舌帽,要去跟有关过去的最后一个人挥手作别。



下出租车的时候,面前矗立的商务写字楼让他有些失神。十三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只有租来的一层,如今这一整栋都属于那一个人。


挺好的。但都跟我从无缘分。董子健又往下压了压帽檐。


迈过自动门来到前台,董子健笑了笑说对不起打扰一下,我找刘昊然。


……   ……


前台坐了一男两女三个年轻孩子,中间的女孩儿刚要起身惯例询问您有没有预约,却在看清黑色鸭舌帽下的那张脸后愣在了原地。觉出不对的其他两个人下意识歪了歪头也去看,于是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当机。


气氛一度很尴尬。


董子健摸了摸自己侧脸上的那颗痣,觉着是不是直呼其名不太对,应该叫刘总还是怎么的。


短发的女孩子最先反应过来后一不小心碰散了前台一沓预约单,董子健皱了皱眉说小心,然后直接被三个人包围了。


“对不起对不起董先生…董董先生您好,我叫江娅。您好。”
董子健好半天没有想起他有没有见过这个姑娘:“你见过我?”
江娅摆摆手:“不会不会,当然没有。啊您稍等,老板周一有例会,我跟办公室打过招呼立刻带您上楼。”


电话那头的办公室在听到“董先生”三个字以后也是一阵噼里啪啦兵荒马乱。这边江娅红扑扑着一张脸带董子健乘专梯上楼,那边办公室刘昊然的两个秘书两个助理也坐不住了。


四个高学历高修养身经百战的年轻人放下电话你看我我看你,嘴里翻来覆去嘀咕着“没听说一点风声怎么会回来的这么突然”和“瑞士又不远好吗”这种毫无意义的废话来回乱撞了一分钟,高阶助理杨茜同志才提出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


“给董先生喝什么?”
“茶,咖啡?”
“董生养病那么多年喝这些应该不可以。”
“果汁吧,果汁。”
“果汁不是鲜榨的……”
“那牛奶。”
“牛奶好,牛奶好。就牛奶。”


董子健出了电梯跟着江娅一路过来,办公室门口四人站开跟他打招呼:“董先生好。”那种极度想看又不怎么敢太看的目光一直躲躲闪闪落在他身上,晃的他一头雾水。


这种情况比较奇怪。他刚才的自我认知还是跟这里从无缘分,此刻却像是所有人都见过他,而他一个也没有见过。



疑惑在进入刘昊然办公室那一刻有了答案,但又转化成了更大的疑问。文件整齐,电脑端正。其他杂物一概没有,空空荡荡的一张偌大办公桌上,有一个小小的相框。相框里有两个人,是大学时代他和刘昊然的一张合影。


刘昊然本身就是缘分。起码,目前为止还是。


但是有哪个正常的老爷们儿会把和深恶痛绝的人的合照摆在桌子上,还是唯一的一张。


杨茜替他端来一杯温好的牛奶,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董先生您好,我叫杨茜,是老板的助理。”


董子健坐在沙发里点头,他是想问些什么,但是问题很多,就不知道先问哪一个好了,就只好点头,仰起脸去看人。


杨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笑了,说您身体好一些了吗?


董子健抬了抬帽檐一时语塞,只糊里糊涂的“嗯”了一声之后觉着说多错多,还是喝牛奶吧。邪了门了。


手从裙装口袋里偷偷摸出手机,高阶杨助理趁着他没抬头把手机挡在身后偷拍了不少照片。直到刘昊然结束例会回来,杨茜才跟自己老板打了招呼退出办公室。
然后转手就把照片发进了公司的员工私群。


得到的刷屏反馈出奇一致,满分十分,长相6分加痣1分。气质满分。


最后结论:怪不得病了这么长时间老板都没有红杏出墙,一看就是会疼人的。啧啧啧……




董子健坐在沙发里没动,看着西装革履带着眼镜的刘昊然,欣慰于他的长大。刘昊然也没有叫他,并购案进行的比他想象的迅速,下午必然还有一个会,手里的材料需要看完。


是董子健害怕不该有的感情又滋生在独处中,于是起身到了办公桌面前准备快刀斩乱麻:“你…”
刘昊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和一张支票分开放在桌边才抬头。说:“这几样,要什么随便。”


董子健看着刘昊然放在桌子上那只手分隔开的钥匙和支票,觉得书上说的与过去告别的阵痛也真他妈是太痛了。出了大楼再吃药吧,他想。于是伸出手拿走那一串钥匙放进口袋,把再见二字咽进嘴里安静离去。


刘昊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多年怨恨都转化为一种叫做渴望的情绪。


你怎么就是,不要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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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自始至终虐的不是小董师兄,是昊然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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