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溯洄

俗不可耐 (确定是昊健)

枳生淮里:

位于西山的别墅灯火通明。家里忙碌的几个人惊讶于这位性情不定的少爷怎么晚上回来,又镇定于他果然哪里都不去直奔书房。
这是刘昊然的家,又不是他的家。


父母产业破产后这处房子被变卖抵债,直到他东山再起被赎回来,请回原来照料的几个老人打扫清理,刘昊然却再也没有在这里过过夜。这里对于他的意义仅限于二楼的空荡书房。


确切一点来说,是书房里那间十几平米的小小暗房。


岁月静好的时候,刘昊然生活的格外小资。烟酒不沾,喝咖啡牛奶,玩儿手表摄影。父母疼爱,辟出书房里一个小小隔间儿,置办全一套摄影设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当做儿子的成人礼物。


变故突生大厦将倾,刘昊然再也没有碰过相机。房子回到他名下之后,那间暗房再不许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踏进一步。洒扫清理一应都需要他自己照料,每次回家都在白天,只进书房一待三四个小时。进去什么样出来什么样,奇怪也没有人多过问。


情感障碍等同于间歇性精神病,你跟他能问出什么来。


楼梯上铺着厚厚的毛毯。踩踏声细微,于是遮掩不住32岁的男人此时此刻过于粗重的喘息。他默然低头一步一步上楼,开书房门,推门进暗房。


灯光昏红,一切有条不紊。


随后就是一脚踹翻的工具架。


一身贵气逼人的打扮和一室昏红灯光遮掩着他晦暗不明的瞳孔。领带粗暴的扯开扔到角落,弯腰随手捡起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剁进最近的墙面。


割,划,锤,打。粗重的喘息与近困兽的姿态与这个事业有成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中间横亘着一条黄河,此时却几乎血肉相融。


当喘息转化成为出口的惨叫,四面墙壁贴了一层又一层同一个的人各种照片也被刀刃摧残的支离破碎。场面骇人也恐怖,脱力的男人倚墙坐倒,看着对面镜子里凌乱衬衫下心口的一团刺青逐渐逐渐安静下来。


一片狼藉里隔音设备傲然挺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这一面,永远不会。


刘昊然红着眼睛爬起来,扑在墙边仰头看着一张稍稍完好的照片满眼怨毒。


你能看得见别的女人,怎么就看不见我脸上也有伤痕。


杀了你算了……





这世界上,缘分是最神奇的事情。即将踏上蜜月之旅的郭先生带着突然嘴馋的郭太太到罗兰湖吃韩式料理,婚礼上出现的老婆娘家人居然穿着服务生的衣服过来给他们点单。


郭太太一个没看住又扎进服务生怀里撒娇,好在董子健看得出眉眼高低,默默给已为人妻却没自觉的姑娘拎了出来站好:“大庭广众已婚妇女注意点。你老公还在呢啊。”


郭先生笑着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听她说你晚上还卖酒,早晚都不休息受得了吗?”


郭太太咬着下嘴唇掐了他一把:“那天红包包那么厚,活该你打两份工。打肿脸充胖子董子健你丫纯有病!老郭,给他退钱。”


董子健转身就走:“你可别埋汰我了。”


郭先生手伸进钱包,拿的不是钱却是手机。看着董子健离开,起身拍拍妻子的肩膀。


“我出去打个电话,乖,你先吃。”


世上人熙熙为利来,攘攘为利往。谁会嫌弃钱多呢。能搭上刘昊然,他还能让老婆过得再好,再好,再好一点。



董子健脱了工服出来餐厅的时候看了看手机,再有半个月,这个月工资就该发了。他想,再有半个月,他又该离开了。北京这地儿,他土生土长,注定不能终老。
这十三年来他一直让自己处于流浪的状态里。没有出国,是他故土难离。山南海北,是怕故人重逢。



午夜梦回,有的时候他还是能想起那一年初春,他的小男孩忙重振家业,忙项目,筹启动资金忙的焦头烂额几天几夜没有回家。他心疼他,买了一堆他爱吃的拿去租来的一层写字楼。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拎着塑料袋看着玻璃后他的男孩被漂亮的女孩子捧住脸颊吻得面红耳赤,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正常啊,他想。他的小男孩很快就要成功了。顶着被包养同性恋这种名声,以后还要脸不要了。于是他乐呵呵的卖了房子凑够了最后的一大笔钱,乐呵呵的拎着24寸的行李箱,开始属于他一个人的颠沛流离。


吃了很多苦,打了很多工,他还是从来没有后悔过。


走了很远很远,当他觉得他能忘记了,可以释怀了,于是他回来了。


见过江南烟雨里撑伞的少女,见过雪域青天下英俊的少年。可是猝不及防的重逢后他发现自己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冲到他的小男孩前面告诉他,你还是那个最好的,我还是最喜欢你。


35岁千帆过尽的男人还对着32岁稳重成熟的男人矫情的要死,他觉得他又得离开了。


爱就是奉献。他笑出满眼辛酸,挤在地铁的人流里打开钱包夹层,取出一枚小小的素面银戒指戴进左手无名指。


看着大宅门长大的小北京儿,觉得最牛逼是白玉婷跟万筱菊的照片儿过了一生。那他跟银戒指凑活一辈子,也没差多少。


还在阳光覆盖下的夜场安静空旷,来来往往为迷乱夜生活前做准备的男男女女各个容貌出挑,妆容精致。扣上马甲出来的董子健夹在他们中间清秀的格格不入,夜幕降临后,就是普通的一塌糊涂。他看着自己差的可以的业绩叉着腰发愁,酒店班死工资,酒从来没卖的好过,想在离开北京前攒够路费,还得多交不少稿子。


替人代笔固然不好写,那也比走不成要强。
迟则生变,婚礼那天就是血一样的教训。



夜班经理眉飞色舞的来了,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满脸邀功:“子健啊,姐给你找了一来钱快的大活儿,一把够你卖仨月的。”


董子健皱着鼻子说经理你离我远点,你把那“酒”字儿带上。什么好事儿还能还能轮的上我。


女经理乐的脸上的定妆粉扑簌簌往下掉:“上边点名要你,和你那酒。后天咱们飞澳门,商务大趴,邮轮出海哦~”


董子健突然想到一个人,然后单方面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自作多情太多,那就是犯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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